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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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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放演唱会古城佩特拉(下)一篇游记-甜的土司

古城佩特拉(下)一篇游记-甜的土司
在电影《印第安纳琼斯和最后的十字军》中,琼斯穿过新月峡谷进入一条蜿蜒谷道,两边陡峭山峰,谷道狭窄逼仄秀才网,不一时豁然开朗,一座伟岸神殿凭空出现在谷道尽头。夕阳如火斜照,屏风一样的一壁山体上,一个混合古希腊罗马波斯风格的巨大神殿镶嵌其中,恍如幻境。那就是在约旦佩特拉古城取景拍摄,也正是我们此行目的地。

在几天的晴朗之后,约旦突然变得灰蒙蒙,太阳在沙影里如叹息般苍白修真位面商铺。当地人说,九月出现这样的沙尘天,当地极为罕见,是有什么兆头么。想那佩特拉古城,两千年前纳巴泰人治下盛极一时的城市,连接亚欧非驼队贸易的枢纽,运送乳香没药香料丝绸象牙的必经之地。后被贪婪野心的罗马人攻夺占有,成为其最富饶一行省。然而随着北面大马士革、巴比伦通往地中海的大道开辟,南面红海印度洋北非的海路通达车谷晴子,佩特拉的枢纽地位不再,日渐势微;后又经年遭受穆斯林、十字军的攻伐以及地震洪水灾害的侵袭,终成废城。近千年来只有四处云游的贝都因人偶尔落脚。随着周边自然环境的日益严酷,沙海层覆,天风吹噬,如同我西域之楼兰古城,逐渐湮灭在漠然的历史记忆里。直到十九世纪初重生粟小米,大量西方探险家考古学家来到北非中东活动,他们的争先恐后被后人称为“一场和平的十字军东征”千金填房。佩特拉就是在此期间被一瑞士探险家向贝都因人借口探寻亚伦(摩西的兄长)墓而重见天日的。

亚伦墓
佩特拉如今是世界新七大奇迹之一,联合国世界文化遗产,约旦的招牌景点。今天他是不愿袒露身影给我们这些东方来者呢,抑或是想让我们更深感受岁月的沧桑?
蛇道


经过入口的大石墩子神像(佩特拉即石头之意,大方巨石崇拜即纯朴又合理)和埃及方尖塔风貌的祭祀宗庙,进入蛇道梅子鸡之味。
两侧峭壁如削,甚至对拱而歭,形成多处一线天的奇像。而山壁因含多种矿物质,众色斑斓,瑰丽多彩;杂以风化水冲痕迹,似国画之各种山石皴法,间或缝隙里伸出一颗顽强的小树,随着穿谷微风摇曳。中间是蛇般逶迤的小道,弯弯曲曲,时宽时窄,最宽处能四马同行,最窄处两三人并肩而已。据说当初阿里巴巴就是经过这样的小道找到了芝麻开门的宝藏,一路行来不知身在何处何年。

佩特拉狭窄山谷和险峻地势在军事上易守难攻,仔细观察岩壁线和谷底两侧凿出数里的引水沟槽蓄水水闸野德新之助,可知水源曾经非常充沛。当时罗马人从蛇道进兵,久攻不下,战况惨烈,后设阀切断水道,纳巴泰人最终不敌城池失守。低头看来,蛇道路面的铺设有两种方式交错相杂,一是相传近两千年前罗马人攻克佩特拉后用块石堆砌,另一种是近年来约旦政府申遗后以碎石铺筑保养,感觉碎石竟不如块石的坚固平整……
卡兹尼神殿

还在唏嘘这时间的浓缩嵌合,转瞬就来到极负盛名的“哇塞石 waaa stone“ 、“那个时刻 the moment”--- 蛇道的尽头。只见道路狭窄,连头顶的山石都聚拢来遮蔽天光,突然前方的缝隙透出了一片光亮,大家都雀跃了起来。我们已穿过蛇道,即将进入真正佩特拉古城本体。那光那影中就是当年以恢宏身姿迎接走出蛇道驼队的卡兹尼神殿。此时管窥一角已经让人心潮澎湃。屏住呼吸,迎接这自然和人力共同铸就的神奇吧。两边峭壁如同两神祗侧脸,密语微笑“又是一群人类小子”……


此时的一切如大片回放,琼斯在旁,只是缺了震撼人心的背景音乐。我似乎明白了为何古人远游要带游吟诗人,便似此刻没有昂扬吟唱以书胸臆,总有不足之感。紧走几步,扑面而来的宏光巨影弥补了这份遗憾。神殿地上两层四十米高,如同一位希腊女神,科林斯式的廊柱是她的四肢,精致有度的斜檐是她的裙袂,她散发着时而玫瑰色时而赭红时而米黄色的光晕,仿佛要从山体石壁中款款迈步而出。尽管地震和风化模糊了线条,然而断臂的维纳斯自有她的倾城之处。现在的卡兹尼在宏伟和神圣之上加入了岁月造就的残缺和沧桑,魅力更增。
对照两百年前英国画家探险家David Roberts画作,往昔的优美更足想像。那时气候尚未如此干旱,但神殿已是久远古迹,有所损毁。不过那时尚能清晰分辨女神勇士骏马萨拉丁神鹰的细节,如今更加模糊。反之画中断裂一根廊柱如今已修复。画中殿前小溪潺潺,绿树草茵临沂老徐,有贝都因人驻足洗濯,相聚而谈。而今殿前沙砾碎石的广场上,数头骆驼慵懒地趴着,余光扫过兴奋拍照的游客,还有它们正热情地招揽合影的贝都因主人。

埃及阿布辛贝神庙
有人说卡兹尼是法老宝藏地,也有说是国王陵墓或神庙。埃及阿布辛贝神庙也是依红砂岩崖凿刻,既是陵墓亦为神殿。现在二者都成为热闹喧哗的旅游景点。阿布辛贝神庙的当地人好歹还被称作埃及人,尽管和古埃及人已经异族异种,而卡兹尼神庙前原来匍匐祈祷的纳巴泰人已经完全湮没在历史中。现在对佩特拉古城的考古仍然疑团重重,很多仅仅是猜测。现在这里长居的是从沙漠深处迁移至此的贝都因人。
贝都因族是非常有名的一个彪悍勇敢、崇尚自由不羁的古老阿拉伯游牧民族,有着荣耀的历史。更在一次大战中在北非和中东有过显赫战绩。据说佩特拉一酋长夫人还带领贝都因妇女在英军援助下参加反抗战成功击溃奥斯曼部队(纳巴泰时期,女性地位也非常高)。在伍迪艾伦的影片《开罗紫玫瑰》中,那时欧洲人去当地结识贝都因人还是回去可夸耀的谈资呢。
如今,北非西亚相当多贝都因人由于历史原因,或水源绿洲原因来到沙漠边缘做起游客生意,靠旅游吃饭。但这些族人不被沙漠深处的原贝都因族认可,认为是背叛屈服行为,是堕落是忘本。
罗马大剧院
绕过卡兹尼神殿继续往古城深处走,就会到罗马大剧场。佩特拉是欧亚非交通贸易枢纽,纳巴泰人也是聪明实际的。他们并不执着于民族排他,而是开放拥抱各种外来文明,吸收荟萃交融进自己的本土文化。一路往里走,古迹参差步步是景。无数个四散分布的岩洞是千年前纳巴泰人的居所,也曾是一战期间T.E.劳伦斯领导下阿拉伯游击队常藏身避难处,如今黑黑的洞口了无生机也更显神秘。往高处望去,山丘上开凿出的古希腊、拜占庭、美素不达米亚风格的皇家陵墓,堂皇宏伟,零次栉比。


终于来到和罗马斗兽场形神似的大剧场。站在剧场面前,我们被这能容纳七千人的圆形剧场惊诧了。据考证,这个剧场原设计容纳三千余人,随着城市富饶人口增加乐乐镇,扩展到七千多座位。如此说来整个佩特拉城,少说有三万人,这在两千多年前算一大型城市。而更可观的是,它是在一个山丘上硬生生开凿出来的。霍凡看着现下的遍地沙石,周遭秃岭,断壁残垣,无法想象在眼前,曾有人声鼎沸,香车华衣,歌舞升平。
庄严殿

继续前行,主路左侧是庄严殿。沿阶而上,主殿已经无梁无顶,周围的殿柱大多只余半截柱身怒放演唱会。在保存尚完好的门柱脚下依着一个贝都因小姑娘,十一二岁,三十五六度的暑天里裹得严严实实,是整片黄色背景下的一点幽兰和深黑,带来了一丝凉意。她静静地看着我们走入主殿,转来转去,拍照感叹。就在我们要离开时,小姑娘突然用英语给我们打了个招呼,挪近来,伸手指了指主道尽头的山头,说了一个词Monastery(修道院)。我们疑惑得看着她,她却又坐了回去,安静微笑地看着我们。
代尔修道院
通过泰莫诺斯门,就迎来两拨牵着毛驴的贝都因人,轮流拉生意,招呼我们骑驴上山,山顶就是修道院,“那是最美的!那是世界尽头!”我们渐似明白了那个蓝莲花般小姑娘的意思,回头再望向庄严殿,却已经灰蒙一片不见踪影。我们挑了比较干净的两头毛驴,还有那个黑黑瘦瘦看上去很诚恳的沙拉曼,上了路。

贝都因小哥沙拉曼才20出头,从5岁开始就做游客生意“我为游客而生”。英语颇为流利,都跟游客学的。自从叙利亚内乱始,佩特拉的旅游已惨淡多了邹开云,以前一天上下六七次,现在一天一趟都不能保证。而毛驴草料从安曼运来,每天每头仍然要相当于人民币120元,时有入不敷出的危机。“可是我的朋友,我们是约旦,不是叙利亚,你看看,我们安全的很,毛线问题也没有啊!”确实,一路走来,人不多,且耳边听到德语机会多于美语,估计和现在叙利亚和美国欧盟的微妙关系有关。问他是否需给政府交钱?政府是否对他们有补助?他说不交,政府也没给过他们一分钱。问起阿拉伯人娶四个姑娘,他说这边规矩一个老婆聘礼50头骆驼或1公斤黄金起价。娶四个前提是保证所有财物供养和生理奉献一模一样。
山路崎岖艰难,需攀爬凿出来的1800多个台阶。一路攀爬的游客中有人喘息,有人半路而废。我们虽庆幸自己的选择,但眼看着身边就是峭壁悬崖,毛驴还尽挑崖边走,不免提心吊胆。沙拉曼安慰说,毛驴是聪明的家伙,比骡子有头脑,又不像高头大马会打滑失蹄。路中是碎砾路边是石头,它完全知道该怎么走舒服高效。且半个小时上山路不用带它全认识。
毛驴在离山顶还有五分之一的地方自动停了下来,最后一段骑驴实在太危险了。我们继续向上攀登。穿过迷你蛇道,走过突出的栈道,终于到达山顶。代尔修道院也是依山而凿,广场对面再上一段台阶便是“世界的尽头”,可俯瞰整个巴勒斯坦地区。

代尔修道院比卡兹尼神殿更高更宽。建筑风格上,如果说卡兹尼神殿是她是浪漫主义,代尔修道院就是他是古典主义,雄伟中透出朴素平衡庄重静穆。不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向他时,该是何等荣耀骄傲!大凡庙宇道观寺院,多建造在汪洋孤岛、悬崖绝壁、深山老林,这座修筑在世界尽头的修道院据说还内有乾坤,门廊往里有一进一进的房间,直捣山内深处,是修士们静修冥想的绝佳居所。不过改作修道院是罗马占领后的事了,之前这里是纳巴泰人的宗教仪式集会圣殿。
返程
直到真正下山来,我们领会了这沙尘天的意义。八、九月是佩特拉最炎热的季节,烈日下是四十五、六度的炙烤,据说很多游客走完蛇道到达卡尼兹神殿后就无力为继了。幸运有这天气的庇护,我们在一天里基本走完了佩特拉的主线,还登上了世界尽头的修道院。尽管这样,皇家陵墓这条支线,以及晚间神殿和蛇道烛光仪式我们仍然没有时间游览。这黄蒙蒙的沙尘竟是对我们的恩惠眷顾啊。
佩特拉壮丽悠久的自然、文化、考古和人文地理的交融景致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繁华之后茫茫大地彻底干净的幽怨也让我们唏嘘。结束佩特拉之旅,原路返回。再次走入蛇道,背后传来马蹄声,我们避在路边,看着一匹黝黑的阿拉伯健马,身后拉着猩红色马车,驾车的是一身白色穆斯林打扮的贝都因人,车里还有两个挂着尼康相机的游客,远远驾来,越来越近。倏忽间经过我们,转过前方一个道弯,就看不见了,只有耳边还有隐约的蹄声和铃铛声,在深深的蛇道回响。
-- 2015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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