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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04

怎样说好普通话小议长筱·设乐原合战——战国最强军团的碰撞(下):甲州悲歌-指尖看日本

小议长筱·设乐原合战——战国最强军团的碰撞(下):甲州悲歌-指尖看日本
连吾川的交战
在有的文章里说,鸢巢山五砦奇袭是发生在武田军与联军交战之后的事,特别是有的书里还说到,正是因为鸢巢山五砦的奇袭才使得正在苦战的武田军全军大崩

那么,真的是如此吗?
在《松平记》的记载中,上午六时前后,武田军中有三骑武士试探着出击,德川军阵前骑马来回奔驰,观察德川军的动向,而德川军中的内藤甚五左卫门、内藤弥次右卫门则骑马出阵追击,双方骑着马互相朝着对方射箭。
《信长公记》中,提到鸢巢山五砦的交战时分在辰时(上午八时前后),而后织田信长为了更方便地指挥部队,将本阵移到了德川家康所在的弹正山台地,并严令禁止织田军出栅作战。不过《信长公记》中的后文又有提到,这连吾川的合战是从天刚亮开始,到下午二时前后结束,似乎和前文有些矛盾。另外,《信长公记》中武田军共发起过五波攻势,要是这么看来的话,这五波攻势中间的间隔未免也太长了些。
而在《大须贺记》中记载,双方交战的时间是在上午十一时左右,下午二时左右结束,结合上述的《松平记》、《信长公记》的记载,合战结束的时间在下午二时左右应当是没有错的。而《信长公记》、《大须贺记》中武田军发起攻势的时间都在鸢巢山五砦失陷以后,因此交战时间在上午十一时左右是最有可能的。《信长公记》中之所以会出现前后文矛盾的内容,估计是将《松平记》中两军在战前对峙、对射弓箭、铁炮的这些小规模冲突都给包含在了合战之中吧。
在得知鸢巢山五砦沦陷以后包伟民,武田胜赖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此时若是撤军,必然会遭到连吾川对岸的联军追击,撤军途中也会被联军的奇袭队阻击,可能会造成很大的损失。在原地静等的话,肯定是不现实的,一旦奇袭队赶到有海原,武田军就真被联军前后包抄,成为案板上的鱼肉了。

因为对联军人数以及战力认识得并不充分,此时的武田胜赖可能仍然不知道联军的具体人数,也正是因此,他才会选择最后一个应对方案——下令朝着连吾川对岸的联军阵地发起进攻。在武田胜赖看来,正面的敌军之所以躲在栅栏后不敢出战,很可能是因为战力不足而畏惧武田军。所以尽管此时后路已被奇袭队切断,只要武田军击败正面的敌军本队,后方的奇袭队自然也不战自败。
对武田胜赖来说,围攻长筱城的目的本来就是吸引德川家康出城野战,虽然此时己方已有小劣,但是依旧能够靠着武田军强悍的战斗力挽回局面。而对织田信长来说,武田胜赖此时已经完完全全落入了自己的圈套之中了。
根据《信长公记》的记载,双方的交战过程是这样的:
信长来到了家康布阵的名为高松山的小山,看见敌军的动向,下令全军绝对不可以出击。随后调集了铁炮三千挺,以佐佐藏介(佐佐成政)、前田又左卫门(前田利家)、野野村三十郎(野野村正成)、福富平左卫门(福富秀胜)、塙九郎左卫门(塙直正)作为指挥。随后,步军靠近敌阵发起挑衅,因为遭到前后夹击,敌军的军势也开始进军了。
一番是山县三郎兵卫(山县昌景),敲着太鼓朝我军进攻,遭到铁炮的攻击后退却。
二番的正用轩(武田逍遥轩信纲)接替一番队进军,我军用足轻队引诱对方,对方一旦退却就立马追击,引自阵前,一声令下铁炮齐发,敌军过半倒在铁炮下撤退。
三番的西上野小幡一党以赤武者的姿态随后发起进攻。关东众的善于骑马的武士在太鼓声下朝着我军阵地攻来。我方立即躲在遮蔽物后以铁炮迎击,半数以上敌军被击倒,几尽全灭后退却。
四番典厩(武田信丰)一党的黑武者接替前队攻来。虽然敌军的攻势不断,但是我方仍然没有任何部将率队出击,依旧以铁炮部队攻击,将其击退。
五番的马场美浓守也随着太鼓声发起攻击,我方防守,马场队也如同其他部队一样遭到攻击后退却。
五月二十一日自天亮开始至未时,我军朝着东北方向布阵,敌军各将不断地交替着朝我军阵地进攻,许多将兵阵亡,随后人数锐减。敌军皆朝着武田胜赖的旗本聚集,认为已经难敌我军,朝着凤来寺的方向败退。在这时,我军正式发起追击。
从上文可以看出,武田军的进攻顺序依次是山县昌景(左翼)、武田信廉(中央)、小幡队(中央)、武田信丰(左翼)、马场信春(右翼)。武田军发起的前四波攻势都是以左翼和中央为主的,而在武田军左翼与中央的正前方,正是德川家康的阵地,这充分说明了武田军的战法正是想迅速击溃德川军,再配合右翼包抄织田军。

另外,与电视剧和电影不同,织田·德川联军一开始并非躲在栅栏后面迎击,而是以足轻部队向武田军发起挑衅,这是因为要配合鸢巢山的奇袭队将武田军拖住。不过,此时出栅的联军其实是德川军而非织田军,织田信长在武田军败退以前,一直都没有出栅迎战。
在《大须贺记》中有如下记载:
信长的军势均在栅内防守,没有一人出击。另一方面,远江众与三河众组成的不满五千人的家康的军势,都出击到了栅栏以外。不过因为禁止骑马出战,因此无论身份高低均是徒步出击,混在一起作战。
因为酒井忠次带走了东三河众的缘故,德川军此时人数不足五千,但是他们仍然作为前锋出战。另外,在《大须贺记》和《信长公记》都记载,己方的最初攻势是步兵军势,这大概是因为担心有骑马武士为了抢功攻入敌阵的缘故。若是骑马武士与武田军近距离交战,两军定然会陷入混战当中,这便会导致联军的火器无法发挥有效的作用,即便开火,也很可能会误伤到己方士兵。
不过,在《大须贺记》中又有这样的记载:
大漥七郎右卫门(大久保忠世)、治右卫门(大久保忠佐)与内藤金市(内藤家长),在得到信长与权现大人的许可后金秀贞,骑着马出栅巡视战况,在战场上特别显眼。
《三河物语》中也有提到此事:
十万大军并非全部在栅栏外,只有足轻在作战。信长军全都在栅栏内作战,而家康军中的大久保七郎右卫门尉(大久保忠世)、同治右卫门尉(大久保忠佐)兄弟则出阵。兄弟俩乱入战场,在敌军进攻时引军后撤,敌军后撤时率军进攻,许多军势的人们都根据二人挥动的采配来行动。
信长看到此事,下令道:“家康军前方的金色扬羽蝶翅膀指物和浅黄色石饼指物是敌军还是我军?快去,看看是敌视我?”
信长的命令传达到了家康阵中,家康回答道:“不,那不是敌人黄千格,是我的谱代家臣。金色翅膀的是大久保七郎右卫门尉、石饼指物的(武将)兄长。浅黄色石饼指物的是大久保治右卫门尉,扬羽蝶翅膀指物的(武将)弟弟。”
后来在江户时代绘制成的《长筱合战屏风》中,大久保兄弟率领的德川军铁炮队在栅栏之外朝着武田军射击,而北部的织田军铁炮队则全部都在栅栏内开火。说明此画的作者在创作之时,也下了相当大的工夫去研究战局。

武田军败退
有的书里说到,武田军在长筱合战时是先胜后败,武田军一度攻入联军的栅栏之内取得优势,最终因为人数原因后劲不足无法展开战果导致失败。
实际上,在长筱合战当中,记载死于栅栏附近的武田军武将仅有土屋昌续一人(《甲阳军鉴》),其部下军势也伤亡惨重。《甲阳军鉴》还提到,武田军中也有攻入三重栅栏之内的人,但是因为攻入栅栏之际军势已经伤亡殆尽,也无力回天。另外,在《本多家武功闻书》当中,武田军中的内藤昌秀军势也攻入了德川军三重栅栏中的第二重,被本多忠胜击败财运五福星,讨取了二十余名敌人首级。
江户时代,马场信春的同心众村越藤左卫门的曾孙、米泽藩藩士村越松正也在记载祖先武功时写到,曾祖父村越藤左卫门曾与马场信春、山县昌景等人三度与织田军交战,一度取得优势,但是三度都被丹羽长秀击败,最终因山县昌景等人战死而败退。不过,按照上文所述,同山县昌景对阵的并非是织田军而是德川军的大久保兄弟,马场信春与山县昌景的布阵位置也是一左一右,因此这份史料的可信度就得打些折扣了。
根据武田胜赖在战后写给家臣上野介和冈修理亮的书信中显示,武田胜赖提到武田军自先众攻势开始就一直处于劣势。从内藤昌秀军突入栅栏后战死二十余人来看,武田军是有可能冲到联军的栅栏内的,但是这并非是什么取得优势的军势,而是在联军铁炮攻击下的漏网之鱼而已。也正是因此,栅栏内寥寥无几的武田军根本就无力立足,更别提什么“一度取得优势”了。
武田胜赖不断地发起五波攻势的战法,正是想要趁着联军的铁炮、弓箭射击间隙之际,能有军势突入敌阵,但是因为误判了联军人数、联军远程武器数量多以及武田军需要渡过连吾川才能攻入敌阵,使得武田军在进攻途中就伤亡过半,即便有武田军突入联军的栅栏内,也已经算不上是一股“军势”了。

根据《松平记》的记录,武田军诸队在攻势势力后朝着武田胜赖本阵聚集关雎凤仪,而武田信丰与小山田信茂也巩固了自军的阵地。见到武田军退却的联军认为武田军已经很难组织起有效的攻势了,便从栅栏内一起冲出,大喊着朝着武田军袭来。尽管武田军的残存部队奋死抵抗,却依旧不是联军的对手,最终全军崩溃。
在《信长公记》、《松平记》的记载之中,武田军是在“未刻(下午二时左右)”崩溃的,而在天正五年记录的高野山成庆院的《甲斐国供养帐》中,也记载着山县昌景是在“未刻”战死。《甲斐国供养帐》是同时代的史料,应该是根据长筱合战的参战者供词记录的,这说明山县昌景可能是为了掩护武田胜赖的撤退才在追击战中战死,而不是死在之前的攻势之中。
另外,在《甲阳军鉴》当中,穴山信君并未参与这场合战,而是朝着燕峰山方向撤退,其中,穴山信君本人单骑脱离了军势疾驰到武田胜赖的本阵当中,质问武田胜赖是不是想要“将信玄时代以来的家老众全都杀光?”这件事是否属实不知,但是在《当代记》之中,穴山信君确实也是反对交战的家臣之一。
不过,《甲阳军鉴》当中反对交战的小山田信茂却也在此战中掩护武田胜赖撤退高苏尧,根据战后小山田信茂写给御宿监物的书信中提到,自己这次掩护胜赖撤退虽然成功,但是实际上是十分丢脸的。根据小山田信茂所言,武田胜赖在“午刻”(中午十二时)就已经撤退了,这说明在前几波攻势发生以后,武田胜赖就认为取胜无望丢下部队逃亡了。
武田胜赖在侧近土屋昌恒、初鹿野传右卫门尉两骑的掩护下撤退,随后为了护卫武田胜赖,堂兄弟武田信丰也率领部分士兵追来。在《甲阳军鉴》的记载中,武田胜赖的马在途中因为过于疲惫跑不动了,家臣河西肥后守便将自己的马献给了武田胜赖,而他则骑着武田胜赖的马返回战场,最终战死。根据《信长公记》的记载,武田胜赖的坐骑也被联军俘获,因此这则逸话很可能也是真的。

而武田军的剩余部队,为了掩护主君撤离进行了两个多小时的殿后作战,武田军的重臣山县昌景、马场信春、内藤昌秀等人均舍弃逃生愿望,在殿后中壮烈战死。
两军的伤亡
根据《信长公记》的记载,此战联军讨取的敌将有:
山县三郎兵卫(山县昌景)、西上野小幡、横田备中(横田纲松)、川窪备后(川窪诠秋)、真田源太左卫门(真田信纲)、土屋宗藏(土屋昌次)、甘利藤藏(甘利吉利)、杉原日向、名和无理介(名和重行)、仁科、高坂又八郎、奥津、冈边、竹云、惠光寺、根津甚平、土屋备前守、和气善兵卫、马场美浓守(马场信春)
除了太田牛一记载的上述武士外,其实还有武田信实、真田昌辉等百余名武将战死。与常人认知不同,其实长筱合战中,并非是“武田家的人才全都战死”,毕竟现实不是游戏,没有四项数据给你来判断哪些人是人才。即便在战后,武田家也仍然还有真田昌幸等人,甚至跡部胜资等武田信玄时代的老臣也都尚在,通常被认为是“小幡赤备”的领导者小幡信真其实也未在此战中战死,他一直活到了文禄元年(1592年),此战中战死的西上野小幡指的可能是他的弟弟小幡昌定。
实际上,对武田家来说,长筱合战最大的打击并非“许多能征善战的武将”战死,而是大量的家中城代级别的宿老在同一时间点战死,这直接导致了在长筱合战以后,武田家出现了城代不足的情况,不得已只能破例提拔一些武将担任城代。
另外,武田军大量士兵的战死也让武田家大受打击。在《信长公记》的记载当中,败退的武田军士兵遭到联军的追击,大多数都逃进山里饿死,或落入河川中淹死,战死的有“宗徒之侍、杂兵一万余”。而在《大须贺记》当中,仅提到“川前讨取二千余”,但是没有提到淹死的和逃入山中的人数。

织田信长在战后的五月二十六日给细川藤孝的书信中提到:“敌军瞬间崩溃,数万人被讨死,川中漂着许多尸体,武田胜赖的尸体说不定也在其中。”在六月十三日给上杉谦信的书信中说:“大将都被讨死了,其余的根本就没法数。驰星周”而在《兼见卿记》中则记载武田军“数千骑讨死”,在《多闻院日记》中更是说“甲斐众千余讨死”齐良末。
在当时的人们口中,武田军在长筱合战中战死的人并不算多,结合《信长公记》的内容文熔光,很多人可能并非死于战场,而是死在撤退途中。另一方面来说,织田信长一直坚持自己杀伤了“数万敌军”,这其实是一种夸耀和震慑行为,因此武田军伤亡人数不应当参考信长的发言。相对来说,《信长公记》当中记录的战死、饿死、淹死的万余应当是最为可信的。
不过,织田信长当日合战结束时就已经先写了一封信给细川藤孝,感谢其派遣铁炮队前来参阵,顺便还在信中提到:“活捉的俘虏也非常多,已经让他们去辨认首级,一会儿就把结果送过来。”这说明武田军除了战死以外,还有许多人被联军给俘虏,武田胜赖此次出阵的一万五千大军,能够活着回到领地内的恐怕是少之又少吧。
而织田·德川联军的战死者人数大部分史书都没有提到,大概是不值一提吧,仅有江户时代的《改正后三河风土记》中推测战死者有六千人,不过联军的正面战场当中并未出现武将战死的情况,并且德川军不足五千,织田军大多都在栅栏内,难道指望杀进栅栏内的几十名武田军士兵开无双?因此《改正后三河风土记》的数据实在可疑,考虑到织田信长战前就准备着尽量减少伤亡的战术,只怕加上在长筱城战死的联军总伤亡也可能出奇的少吧,因此才没有人去刻意记载此事。
铁炮数量与“三段击”
最早对于长筱合战的认识,是通过参考《甫庵信长记》创作的《日本战史·长筱役》中,织田军带来了三千挺铁炮,并以这三千挺铁炮作为主战力击败了武田军。从上文的各种史料来看,铁炮确实在长筱合战中发挥很大的作用,不过织田军携带的铁炮数量却一直存在争议。
早先流传的太田牛一亲笔所写的《信长公记》有两个版本只爱妖孽父皇,一本是建勋神社本《信长公记》,一本是池田文库本《信长公记》。在建勋神社本《信长公记》中,记载织田信长调集“铁炮千余挺”给前田利家等五人,而在池田文库本《信长公记》中,写的虽然同样是调集“铁炮千余挺”,但是却在“炮”与“千”之间的边上写了个“三”。因此有人提出,既然这两本《信长公记》都为太田牛一亲笔所写,而两份抄本原本都是写“铁炮千余挺”,那么池田文库本的那个“三”字会不会是后人添加的呢?若是太田牛一自己添加的,为什么只在池田文库本添加这个“三”字呢?随后,长筱合战中织田信长调集的铁炮数量通说就开始变为“千挺”,加上分给酒井忠次的五百挺铁炮武道圣王,一共是一千五百挺。
然而,在近年发现的同为太田牛一亲笔抄写的尊经阁藏本《信长公记》中樊奇杭,长筱合战的章节织田信长调集给五奉行的铁炮数量却是写着“铁炮三千挺”,而且并非是标注,而是正文就是这么写的。于是乎,长筱合战时织田信长分配给武卫奉行的铁炮数量的通说又立马变为了三千挺。
那么,为什么三本均出自太田牛一手笔的《信长公记》会有三种不同的形态呢?
其实,太田牛一一开始在《信长公记》中所写的“铁炮千余挺”很可能只是因为自己并不清楚到底此战调集了多少铁炮,因此写了一个形容铁炮很多的概数。例如《信长公记》卷三的“姊川合战”章节郭燕娟,太田牛一就写了“宗徒者千百余讨死”这样含糊的数字,而在“野田·福岛之战”章节中更是写参战的根来众的铁炮数量有“三千挺”。

相对来说,《信长公记》中也有比较具体的数字,比如天正八年的高天神城合战,太田牛一就写下武田军被讨取的首级有“六百八十八人”,而在长筱合战之前织田信长抽调马廻众与铁炮之时,也写到织田信长给酒井忠次的铁炮有“五百挺”。这是因为高天神城合战以后,德川家康给织田信长送去过讨取首级的名单“首注文”,因此太田牛一才会知道如此具体的数字。而抽调给酒井忠次的铁炮是从织田信长的马廻众中调集的,这些铁炮很是从织田信长马廻众中的常备数中抽调的,身为织田家家臣的太田牛一知道这个具体数字也并不奇怪。
反之,织田信长抽调给五位奉行的铁炮是战前从各地的家臣处临时调集来的,所以这些不属于任何军势的铁炮队才需要临时指派奉行作为指挥,而打完合战以后织田信长就需要将铁炮和铁炮队送回各地曾黎男人装,因此太田牛一不清楚这些铁炮数量也是很平常的事。
在建勋神社本《信长公记》中,太田牛一直接称呼德川家康为“家康”,而在池田文库本《信长公记》中,太田牛一对德川家康的称呼变为“家康公”。因此池田文库本《信长公记》的成书时间较建勋神社本要晚,应该是在关原合战以后才抄写成的。正是因此,太田牛一可能在之后调查过铁炮的数额,这才会在池田文库本《信长公记》上补充了一个“三”字,并在之后的抄本中也采用了“三千挺”的记录。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信长公记》中记载酒井忠次的奇袭队里,怎样说好普通话除了织田信长调集的五百挺铁炮,他还从德川军中抽调了善于使用铁炮的人,再加上和山县昌景对阵的大久保兄弟也曾用铁炮攻击武田军,这说明德川军本身也保有一定数量的铁炮。另外,佐久间信盛、水野信元的援军早于织田信长本队抵达三河,他们军队中的铁炮数量也不属于织田信长从各地家臣处抽调的铁炮之中。
因此,织田·德川联军在长筱合战中一共投入的铁炮数量,很可能是超过四千挺的,加上武田军使用的铁炮,铁炮在长筱合战中着实是露了一脸。
说完了铁炮数量,再来说说闻名世界的织田信长“三段击”的真伪,“三段击”指的是在战国时代,落后的火枪在两次射击之间会有装弹的间隔时间,因此为了减少这个间隔,就让铁炮队排成三排,先由第一排士兵射击邪恶召唤师,待射击完毕后,第一排士兵退到最后一排装弹王钟瑶,而第二排士兵则前进到第一排射击,以此类推,铁炮就可以在短时间内持续射击了。
“三段击”的最早出处是战国时代末期、江户时代初期的儒学家小濑甫庵所写的《甫庵信长记》。不过平山优指出,小濑甫庵所写的“三段击”可能不是指现在认识的让三行铁炮队轮流射击,而是指三段栅栏后的三队铁炮队。

小濑甫庵的《甫庵信长记》其实是抄写自太田牛一所写的《信长公记》,但是在《信长公记》中却没有提到“三段击”之事。其实,在后来的大坂之阵中,《上杉家大坂御阵之留》中有提到上杉家将铁炮队分开交替射击装填的记载;日本侵略朝鲜的文禄庆长之役中,也有日军在朝鲜将铁炮队分开轮番射击装填攻击的记录。因此,在战国时代末期,铁炮队交替射击的战法应该是常态,并非什么创新技术。不过,考虑到这种三段击战法需要一定时间的训练,而长筱合战时织田信长临时从各地征集来铁炮队想要协调地完成这种战法,难度还是比较大的,因此长筱合战中的“三段击”,很大可能是不存在的。
骑马队的虚实
因为日本战国时代是类似于欧洲的封建制度,因此大名家臣们的军役都是采用混编的形式马宝璋,例如永禄五年(1562年)十月十日,大井高政的军役就是四十五人,其中持枪二人、长柄三十人、弓五人、铁炮一人、小旗持一人、指物持一人、甲持一人、手明四人。在十月十九日的文书中,大井高政的军役又是四十五人,其中骑马五人、长柄三十一人、弓五人、铁炮一人、小旗持一人、持道具二人。
很多人便以这种军役来断定,在日本战国时代的军势都是混编,不可能组成骑马队,毕竟骑马队是需要一定程度的训练的。可是,同为封建模式,为什么欧洲就能够有骑马队呢?
实际上,战国时代的封建制度虽然是战时征召军役,但是在一定的领地范围内,通常大名都会指定一座城池作为附近家臣军役的聚集点,例如武田家的聚集点就是前文所述山县昌景、内藤昌秀、马场信春等人担任城代的城池。德川家在三河的聚集点便是冈崎城、吉田城,北条家则是小田原城、岩付城等城。日本的封建制度不是指打仗的时候才召集军队,平时家臣也是需要向领主奉公的,不可能说在没有打仗时领内城池的守军兵力是零。

这些重要据点的城池之内,领主通常都会常备着一批征召来军队,日常防守,而在战时则按照军役标准以及战事的紧迫程度再向召集家臣的军势加势,也就是说实际上大名的军队军势其实是以这些重要据点为军势单位的,而非家臣个人。
例如北条家的岩付城的岩付众,军役总数为一千五百人,其中小旗一百二十余(奉行三人)、枪六百余(奉行五人)、铁炮五十余挺(奉行二人)、弓四十余张(奉行二人)、步卒二百五十余(奉行三人)、马上五百余骑(奉行六人)、步走二十人(奉行一人)。与游戏里不同,日本关东素来多骑马武者,在关东的后北条、武田、上杉三家当中,实际上北条家的骑兵在当时才是最有名的。
武田家的素来在各种游戏和影视剧中,以“赤备”骑兵闻名,特别是在游戏《信长之野望》当中许明贵,饭富虎昌和山县昌景的“赤备”战法搭配骑马队简直是无懈可击。然而,很可惜的是,以“赤备”骑兵闻名的并非是饭富虎昌和山县昌景,而是西上野的小幡一党。
赤备其实并非是“精锐部队”的名称,若是粗暴点直译的话,其实是指“红色铠甲的军队”,也就是说开车精灵,不管你是上级武士,还是刚从地里刨完土就来参阵的农民,只要你的铠甲是红色的,你就是“赤备”。
最早,武田家的赤备是由饭富虎昌率领的,在元龟三年(1572年)九月武田信玄西进之际,给侄子武田信丰下发了使用“赤备”铠甲的独占许可,这说明武田信玄并未让山县昌景继承兄长的“赤备”,而且三方原合战时,武田军的“赤备”也并非是山县昌景,而是武田信丰。在武田信玄逝世后的天正二年(1574年),武田胜赖将武田信丰所部军势的铠甲改为黑色,这就是在长筱合战时的“黑武者”,而红色铠甲的使用权,被武田胜赖授予同真田氏有着同样地位的西上野国众小幡信真,小幡一党便是长筱合战时的“赤备”,也是唯一见于记载的“赤备”骑兵部队。
另外,在长筱合战交战前,德川家康和织田信长均有下发命令给家臣们,命他们要对武田军的骑马队严加防范,足以见得,织田·德川联军对东国的骑马武士战力还是相当尊重的。
不过,日本战国时代的骑马武士需不需要下马作战呢?
在长筱合战当中,《信长公记》记载武田军第三波攻势是由西上野小幡的善于骑马的赤备武士发起的,至少侧面也证明了在长筱合战当中确实是有武田军的骑马武士冲击联军阵地的攻势。而在长筱合战以后,武田胜赖下发的文书中多次提到骑马武士的马铠不足,这也很有可能是因为武田胜赖认为当初长筱合战骑马队的攻击失利就是因为马铠不足导致的,这才会如此重视。
根据《甲阳军鉴》当中的记载,长筱合战时武田家除了大将与奉行外,有骑马武士下马作战的记录,但是这其实可能是因为地形缘故。毕竟两军交战地在连吾川两岸,河畔不便骑马突袭,再加上联军在岸边修筑了栅栏,战马又不是坦克,不可能直接碾过去,因此在两军交战以后才需要下马作战,同样德川军也是如此。而大将与奉行作为指挥,乘在马上更有利于观察战局和指挥,因此即便不便骑马,也不会下马作战。同在《甲阳军鉴》一书之中,也有很多处明确记录了武田军有乘马作战的例子,因此《甲阳军鉴》长筱合战章节中的武田军下马作战不能作为依据。

在《信长公记》中的桶狭间合战时,也有着织田信长下马持枪作战的记录,但是同样是因为当时两军陷入泥沼之中,不便于骑马作战导致的,不能因为这几条有条件限制的记录就说日本的骑马武士都需要下马作战。
对比日本战国时代的军役,东国军队主力普遍是由骑马武士与步卒作为主力,而西国在铁炮传来以后铁炮便占有有很大一部分军役比例。一方面是因为西国相较于东国购买铁炮、火药、弹丸更为容易,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关东、奥羽的马种普遍要高于西国的马匹,所以《杂兵物语》中,才会记录西国武士大多会下马作战,而不能像东国武士那样乘马作战。
长期以来,织田信长的对手都是京畿与西国的势力,而武田军却只居于东国一隅,与之交战的最西边的势力便是占据远三二国的德川家康。也正是因此,深知铁炮优势的织田信长才会想到要以铁炮来击败以骑兵、步兵为主的武田军团。
大家好,我是日本史写手北条早苗(原笔名伊势早苗,先前有说过开始写战国史就将“伊势”改为“北条”),欢迎大家关注我的微博裘丹莉,在其他平台我们的公众号名称是“指尖看日本”,我会和我的朋友们不定期更新一些面向不同类型读者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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